从那天以后,柔娜每天中午都会准时来到我的帐篷。
她会提着一个食盒,里面装着精心准备的、热气腾腾的食物,陪我一起吃饭。饭后,她便会熟练地脱下自己的衣服,像一只温顺的猫一样,钻进我的被窝,伺候我肏她。
营地里的人们,也渐渐习惯了这幅景象。每天中午,都能看到柔娜骄傲地跪在我的帐篷门口;每天午后,都会看到我把带着情欲余温的柔娜从蒙古包里抱出来,看到柔娜在离开时,向我跪拜,而我会把她扶起来,抱在怀里,与她深情接吻。
事情,就在这日复一日的仪式中,起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。
慢慢地,除了我之外,再也没有人敢直呼“柔娜”的名字。他们向我行礼,或者在背后谈论她的时候,都只称呼她为“福晋”。“福晋”是贵族家庭主母的尊称,按照惯例,前面都要带上名字以互相区分。但柔娜却不是。当人们提及她的时候,他们只会说“福晋”,就好像这个广袤的草原上,只存在一位独一无二的福晋一样。
另一件事,则更加有趣。蒙古的夫妻们,开始公开地接吻。每天早上,那些即将分别出门放牧、干活的夫妻,都会在自家门口抱在一起,深情接吻。有些人家刚开始还不好意思,但周围的人都会笑着说:“官家就是这样对福晋的。”我仔细回想了一下,这好像是我来到这个部落这几个月里,对他们的生活方式产生的唯一一次积极的影响。我一次出于情欲的拥抱,竟然被他们奉为圭臬,演变成了一场席卷整个营地的、关于“爱情”的模仿秀。
大约两个月之后,柔娜开始孕吐。
她吐得很剧烈,吃什么吐什么,整个人都瘦了一圈。柔娜并不是第一次怀孕,她已经生育过好几次,以前也从没有人注意到她孕吐。她过去怀上巴图的时候,也照样每天挺着肚子干活。但这次孕吐如此剧烈,已经完全没法下地了。
牧民们开始传说,是她肚子里面的儿子在提醒她。他们说,官家儿子的阿妈,是金贵的,是从来不干活的。从那以后,柔娜每天就安心地待在家里。家里的事情,都有附近邻居和亲戚家的女眷抢着来帮忙。随着月份越来越大,肚子越鼓越高,那些前来帮忙的女眷们在接近柔娜的时候,甚至开始跪着走路。蒙古女人们相信,肚子里的胎儿是能看见外面世界的。她们跪着走路,是希望柔娜肚子里的孩子,第一眼看到的是她们谦卑的脸,而不是自己的肚子或者屁股,那样会冲撞到尊贵的胎儿。
我担心柔娜整天待在家里对身体不好,便对她说要多出门走动走动,这样有利于胎儿的发育。柔娜很听话,每天都会挺着大肚子,慢慢地走到我的帐篷,坐上一会儿,再慢慢地走回去。跟以前唯一不同的是,她的肚子太大了,已经跪不下去了。我照样抱她出帐篷,抱着她接吻,她再离开。
成人礼的日子越来越近,营地里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庄重。各家各户都开始按照惯例,将自家儿女破处对象的名单写成条子,交到我这里备案。我翻看那些已经交上来的条子,却一直没有收到乌雅的。
后来我才知道,阿古力跟乌雅因此起了激烈的冲突。乌雅告诉阿古力,她会被留中。她甚至说,她已经问过我了,我也已经同意了。阿古力极力要求乌雅不要这样做,他苦口婆心地劝说:“阿妈现在怀着官家的孩子,乌雅的身份不适合留中,这会引起争议。”但是乌雅完全不听,态度坚决得像一块石头。
按照部落的习惯,破处的条子虽然家长可以直接交上来,但最好的做法,还是需要双方家庭提前沟通并达成一致。否则,在成人礼的现场,如果一方临时变卦,发生意外,那脸就丢大了。而现在,乌雅的行为,对于阿古力来说,无疑是颗炸弹。如果她在现场直接拒绝交配,那他就成笑话了。
成人礼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。一天中午,柔娜按惯例走到我的帐篷。在帐篷里休息的时候,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,递给我。
我展开纸条,上面用清秀的汉字写着:“乌兰阿依诺亚琪琪格,阿古力,官家赐福。”
我放下纸条,疑惑地看着她。她凑到我耳边,轻声说道:“乌雅姐姐,不留中。”
不管我跟乌雅私底下发生什么,她都没有意见。但是在公开场合,乌雅是她的女儿,是我们共同儿子的姐姐。
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。乌雅不留中,而是由她的父亲阿古力,来完成对她的“赐福”。这是最符合规矩、最不会引起争议的方式。我看着柔娜充满柔情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
晚上,乌雅过来跟我一起准备仪式的时候,我把那张纸条拿给她看。
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,轻描淡写地说:“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写的。官家自有定论。”
然后,她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问:“留中的蒙古语,哥哥会的吧?”
我想起柔娜那高高隆起的肚子,想起阿古力那张焦灼的脸,更想起乌雅那坚决如铁的态度,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我只能用一个微笑,来掩饰我内心的混乱与无措。
终于,成人礼那天到了。
巨大的蒙古包被布置得庄严而神圣,部落里所有适龄的少男少女,以及他们的家人,都盛装出席。空气中弥漫着酥油灯和青草混合的气味,所有人都显得无比虔诚。
当我站在中央,带领大家唱起那直白而原始的颂词时,乌雅就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,像我的影子一样。当所有人都跪下去的时候,她依然骄傲地站着,成为这片跪拜的人海中,唯一一个站立的人。她的这个举动,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她与众不同的地位,也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赐福和合欢是一批一批进行的。我机械地宣读着手中的纸条,将一个个少男少女配对,看着他们在众人的注视下,完成神圣的交合。
终于,轮到了乌雅那一批。
我拿起写有“乌兰阿依诺雅琪琪格,阿古力,官家赐福”的纸条,高声宣读。当“赐福”的仪式完成后,按照流程,我应该宣布是否有人留中。
我环顾人群。阿古力显然很紧张,额头上满是汗水。柔娜在众多女眷的簇拥下,坐在远处。她闭着眼睛,仿佛睡着了一样,那高高鼓起的大肚子,像一座骄傲的山丘,仿佛在无声地炫耀着自己的胜利。那些即将破处的男孩女孩们倒是显得有些兴奋,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即将成人,还是因为他们以为自己将要见证“留中”。我知道,乌雅已经私底下跟她的同年人透露了这个消息。
我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这时,乌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她一步一步,坚定地走上台,站到我的身边。她用她那清脆而响亮的声音,对着整个大蒙古包,自己宣布道:
“乌兰阿依诺雅琪琪格,留中。”
人群瞬间骚动起来,因为从来没有听说,有谁是自己宣布自己留中的。
老人们目瞪口呆,中年男女们则纷纷摇头,有些人脸上甚至已经开始露出嘲笑的神情。但那些年轻人,却显得异常兴奋,甚至开始起哄。很快,在乌雅几个朋友的带动下,他们开始有节奏地喊起了口号。
男生喊:“乌雅!” 女生答:“留中!”
“乌雅!留中!” “乌雅!留中!”
口号声此起彼伏,像青春的浪潮,拍打着古老的传统堤岸。这很显然,是乌雅早就预备好的。
老人们开始愤怒,他们捶着胸口,嘴里念叨着“乱了套了”。而那些中年男女们,则带着困惑和不安看着我。他们不知道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,我将如何决定。他们知道我也还算年轻,也许……这就是官家自己的想法?也许,这就是新时代的“官家”想要建立的“规矩”?
所有人的目光,像无数把利剑,再次聚焦在我的身上。我站在台上,被这股由乌雅掀起的青春风暴,吹得摇摇欲坠。我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狂热的脸,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愤怒和困惑的长辈,我知道,我必须做出选择。而这个选择,将决定这个部落的未来。
我抬起手,示意大家安静下来。
我没有直接宣布我的结果,而是反问人群:“乌雅留中,是否有人反对?”
刚才还很愤怒的老人们都静了下来。他们摸不透现在的风向。乌雅自行宣布留中,人群喊口号,官家询问意见……这些都不是传统。传统是非常简单直接的:官家宣布留中,一句话是开头也是结束。没有自荐,没有推荐(喊口号),也没有询问意见的习俗。
阿古力站了出来,他的意见很明确:“我反对!乌雅的阿妈,怀着官家的血脉,官家对乌雅阿妈的爱情,众相效仿,必将成为部族历史流传下去。盛名之下,母女同嫁,不合传统。此非良例,不应创制!”
阿古力提到了一项官家的权力——“创制”。也就是开创新的制度和规矩。只要我宣布“创制”,这件事就会被合法化。阿古力的讲话非常严密。他把我每天拥抱柔娜、亲吻柔娜的行为,作为“良例”,这是一个好的示范。然后他提出“母女同嫁”,并抢先给它贴上“非良例”的标签。虽然他不能禁止官家创制,但是他在官家创制之前,已经成功地占据了道德高地。如果我还要强行创制,就有点自污的意思。
阿古力说完之后,现场非常安静。我意识到,即便是那些刚才还在喊口号的年轻人,也没人敢说“母女同嫁”是“良例”。阿古力是非常聪明的,他没有攻击乌雅自行宣布留中,也没有攻击年轻人起哄闹事,而是直击要害。
我看了乌雅一眼,准备顺着阿古力的话,宣布“母女同嫁非良例”,从而间接否定乌雅留中。
乌雅立刻看出了我的想法,她上前一步,问道:“哥哥,是否允许我说出我的意见?”
我说:“当然可以。”
乌雅转向所有人,声音清亮:“我今天,不是以阿柔娜格根塔娜的女儿身份留中。我以‘官家妹妹’的身份留中!”
人群一片哗然。因为从来没有“官家妹妹”这个身份。
乌雅继续说道:“很多人都我知道。我喊官家为哥哥,官家喊我做妹妹。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,这是从官家到来就确定的事情。就在今天这个仪式上,我多次喊他哥哥。就在我刚刚说话之前,我喊的是‘哥哥’。他答应了。如果你们以前没听到,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听到了!”
阿古力继续反对道:“那官家扒你裤子时,阿妈答谢官家时,你是什么身份?”
乌雅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官家妹妹!”
阿古力又问:“官家妹妹的事情,为何是阿柔娜格根塔娜来答谢?”
乌雅回道:“官家母亲远在千里之外,阿柔娜葛根塔娜,代替母亲身份,给官家行成人礼!”
很显然,大家都被她这套天衣无缝的说辞震惊了。很快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,整个蒙古包里面嘈杂一片。
阿古力再次击掌示意大家安静,又问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:“官家来时,已有二十三岁。尚未成年?”
乌雅朗声回答:“官家昔日在汉,不知蒙礼。官家来蒙,随我习礼,众人所见!”
整个蒙古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都被她这套完美的逻辑彻底折服了。
但阿古力没有放弃,他继续从血缘关系上发起了最后的攻击:“阿柔娜葛根塔娜是你阿妈,阿柔娜葛根塔娜是福晋,你若留中,如何称呼阿柔娜葛根塔娜?”
乌雅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官家并无福晋。阿柔娜葛根塔娜是阿古力的妻子。”
人群一下炸了。过去几个月来,所有人都已经认可柔娜为福晋,甚至开始给她下跪行礼。今天,乌雅一句话,就要否定一切。
我看向柔娜,柔娜也看着我。她那双总是充满智慧和柔情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无助和悲伤,悄无声息地哭了起来。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从她那美丽的脸颊上滑落。
阿古力看着哭泣的妻子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但他还是强忍着,大声说道:“阿柔娜葛根塔娜为福晋,众所周知!自阿柔娜葛根塔娜侍奉官家以来,我阿古力和阿柔娜葛根塔娜便分帐而居。我阿古力,就是阿柔娜葛根塔娜的娘家!”
乌雅冷冷地反问:“福晋,应当驻于何处?”
阿古力眼睛里有一丝慌乱,但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能回避,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:“按例,驻于官家帐篷。”
乌雅冷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蒙古包:“过去数月,乌兰阿依诺雅琪琪格驻于官家帐篷。阿柔娜葛根塔娜奉召而来,片刻即回。此事众所周知。福晋乌兰阿依诺雅琪琪格未成年,不能承欢。阿古力妻子颇有姿色,官家召而承欢,此乃惯例。至于跪拜,跪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乌雅这句话,再次震惊了所有人。就连跟她对质的阿古力都说不出话来。官家福晋身体不适时,官家可以召唤部族中任何人的妻子,确实是惯例。这句话里面最可怕的是,她竟然自称“福晋”。而乌雅过去数月,也确实是唯一一个一直住在官家帐篷里的女性。如果再叠加上“众所周知”的、我刚来就扒了她的裤子、舔了她屄这件事,她自称福晋,反而比阿柔娜格根塔娜更令人信服。
但是,从来没有人会自称“福晋”。很显然,乌雅完全不管这些。只要她觉得合适,她就敢给自己加头衔。从自己宣布留中,到宣布自己是官家妹妹,再到宣布自己才是福晋。她这套自己给自己抬身份的本领,实在是太强了。
现在,唯一能击败乌雅的人,只有我。
我当然可以否定她给自己加的那些身份。但是,她说的那些事,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。我无法否定那些事。如果我只否定那些身份,而不否定那些事。那么,我将会是什么样的形象呢?
一个骗子?